Maybe.F

 

 

 

 

    方茴說：“我真的很愛過，也真的很恨過，可是那些愛啊恨啊就那么匆匆過去了，現在想想我其實并不后悔，如果再讓我選擇，我還會這麼來一遍......”

 

 

 

                                                                                                                                                                                                                             ____《匆匆那年》

 

 

 

 

枕頭失眠了

 

他們的分手，

讓枕頭失眠了。

 

十年來，

他們都擠在同一個枕頭上睡，

不是床不夠大，

是那個男的習慣挨著那個女的側臉。

 

 

 

一開始，

不知道是藉口還是真的，

說什麼怕冷，

要窩著暖一點才能睡著，

那個晚上，

他們很暖很暖，

也很晚很晚才睡，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

 

 

之後，

就是數不清的很多次了。

他喜歡在黑暗裡看著她的表情，

他說她的臉看起來很安祥，

不像其他的女人，

臉部肌肉總是奇怪地痛苦扭曲著，

有時後還會發出馬嘶的聲音。

自從和她以後，

他就不想再和別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的表情，

只有她他才覺得是愛。

 

他們算是很契合的一對，

身體、心靈都能夠溝通。

只不過，

他們都沒有枕頭知道的多。

 

比方說，

女的總是要等男的睡了她才能睡，

男的總會睡到一半醒過來，

確定她還在身邊；

 

臨睡前，

她會很仔細地看著他的臉，

眉毛、睫毛一根根的看，

有時候她會伸出食指從他的眉心去順著他的眉，

順著順著，

她也就安心了。

 

偶爾他會打鼾，

不過鼾聲部大，

枕頭知道這表示他睡的好，

可能一天都沒吵架，

她以沒鬧情緒；

她是藏不住話的人，

白天沒有說個明白的事，

夜裡就會說夢話，

不過那些外星話連枕頭也聽不懂，

聽起來很好笑，

讓人幾乎忘了她是在聲援一些些安全感，

她自己並不知道她能說這麼多怪言怪語，

他聽見過幾次，

寤寐裡只記得把她摟的更緊，

深怕火星人跟她聯絡上了，

下一秒她就會離開他。

 

她總是賴床，

他總在床上聽音樂，

他們喜歡在睡前看很多很多電影，

迫切地想要了解別人的故事；

他們在床上打電話，

負責陪對方的父母聊天，

為了禮貌人就能多一點耐心。

他們也在床上吵架，

為了無關情感的事情爭執，

像是媒體的公信力、政府官員的造型.......

那種吵架都是可以放心地放聲大吵的，

枕頭聽聽都會想睡。

 

一年過去了，

兩年過去了，

六年過去了，

 

床頭床尾的生活開始期待著變化，

甜蜜的習慣成了負擔，

彼此熟悉的身體也在幻想著新的刺激。

下了床，

每一步都像走向自由，

為了拓展心靈的空間，

床上的距離也逐漸遙遠，

枕頭疑惑著床以外的那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個星期天晚上上床前，

她接到一通怪電話，

對方沒有說話，

聽見她的聲音就急急地掛了；

而他在準備明天穿的衣服時，

一不小心撞落了她的外套，

外套口袋裡竟然掉出一個保險套。

 

那個晚上他們都沒睡好，

疑惑的感覺交錯著好奇，

像是抓到了把柄，

又好像是只是不夠充分的證據，

一個不知道是危機還是轉機的新開始，

為床第生活加入了新情緒。

 

那個晚上以後，

他們沒有再做過愛，

也沒有問過對方，

雖然可疑的事情也沒有再發生。

 

七年過去了，

八年過去了，

十年過去了。

 

枕頭老了，

他們依舊像室友一般地分睡著一張床。

 

一個星期天的晚上上床以後，

他提出分手，

她平靜地接受了。

 

於是，

和多年前的夜裡一樣，

他把頭依偎著她的側臉，

她也溫柔地順著他的眉，

他們又做了，

像是第一次也像是個臨別贈言，

黑暗中，

枕頭感覺到的只有淚水。

 

第二天，

她決定離開，

可是希望能帶走枕頭，

他突然被激怒了，

兩個人為了一個枕頭爭的不可開交，

誰也不肯讓步，

想到可能出現另一個人取代自己而分享了枕頭，

簡直就是不能忍受。

 

他們在床沿堅持了一整天之後，

「是你先提分手的。」她哭了起來，

毅然決然地帶走了枕頭。

 

從此他睡覺不用枕頭，

他想，

等她回來的時候，

應該還是會把枕頭帶回來吧。

 

 

 

 

  end

 

 

ps:  這些都是小丑先生一個字一個字辛苦打上去的，可以看到一篇這麽好的文章，我們要為小丑先生鼓掌！！！！